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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cember 06, 2003
打口碟生涯 ZT
买了这么多年的打口碟,还很少关心打口从业人员的在五花八门的碟片背后的故事。以前在某个杂志(忘了名字)上看过描绘某著名打口贩子的连环画,很有意思一群音乐革命青年;后来也读过写潮汕一带打口大亨内幕的文章,才知道打口也是一大边缘产业了。
刚从CHINESE TEA上看到一个链接,讲述一个女孩在广州的打口碟生涯。我们并不相互认识,但我却一直在旁看着她一路走来,直到现在我看到这篇文章才知道这其中的心路历程。人们都有着不同的经历,你的可能很幸运,也可能很坎坷,但这些都会随风飘散,宽容和珍惜你身边的一切吧!
原文: 打口碟生涯 by 小六
1999年,跟着一个做打口碟的人一起做生意;
那年头的人对欧美音乐的认识多停滞在PRINS的阶级;
那时候一切一切的与葛来美榜沾点边的乐队与G手都可以让人称之为另类音乐;
那时候的人不知道Mzzy Star、没有听过什么LACRIMOSA,LOW;
而当时人们刚开始接触国外的柏林飞船,METALLICA、在为NIVRNAS前几年的死去而摆着远在中国的冥祭;
一个行走唱歌为生的中国G手杨一也给人归纳为另类,说他可比美国之BOB DELANG;
由于信息的有限,对于GT、后摇、低调、死亡金属这一类的东西人们并没有兴趣;
通常十块钱三张都没有人要,相反的电子的领域却方兴未艾;
一张打过洞的黄色封面的碟片,TRIP-POP的领军乐队MONO,可让人疯狂的满大街找;
进货三块钱都不用的碟,瞬间可以炒卖到不二价的二十五块!
那时候的音乐都是可以用大街来联想,夹着杂乱、喧闹……
卖这种碟的人,大都都是蹲在街边,拿着个大口袋子,两条小箱子;
里面放着打口的CD,箱子上面会平放着一两张当时极红、好卖的CD,象SEVEGE GARDE这一类;
这些小摊子一般都会在校园的附近出现,经济好一点的,做得比较大的些的碟商就会另想法子;
比如租一间小屋子呀,因一些CARD片,写上CALL机号码,然后在路边看着象买碟的人就发出去;
(那时候的我也做着类似的工作,且按下不表)
然后招呼人们去那小小的,多是混杂在民工租住的出租屋里面;
那地方我们都可以想象到,都是砖木混合结构的老旧得几乎要废弃的仓库;
墙上通常能见到房改司画上大大的圈,圈中独独一个拆字,非常显眼的立在那儿;
用黄泥做的地板凸凹不平的,永远不会有掠干的时候,总是这儿一坑、那儿一洼积满脏水;
空中会常年挂着一些小孩子的尿布,女人的胸罩,内裤之类;
一不小心还会给那从天而降的水珠溅到,摸着湿湿沾沾的脑袋却是恼怒不得;
没法子,那时候想买碟不比现在这么方便,体面,只能狼狈些;
民工的出租屋中不时传出一些激烈前卫非国语的音乐声,此举也可称为另类吧!
上一篇曾经说过,1999年中期,我曾给一个卖打口碟老板打工;
严格的说并不是给他,而是给他的手下一个叫小X的做义工;
为什么说是做义工呢?因为我做了差不多三四个月;
却没有拿到一分钱的工资,还用完了我自己不多的几千块钱;
虽说长这么大,还头一回遇到这种事,但当时心中对钱的问题倒也不是太着急;
只是心中不由自主的腾起对曾经一起共事的人有一种愤慨、还有一种鄙视的厌恶;
我曾经是那么相信共事的人,我们曾是很好的朋友,却利用了我的无知与天真;
而之前,我都处在一种受保护的状态,家人,恋人都是那么的痛惜我;
我那时候不知道世上除了爱还有伤害、除了爱人、还有骗子、还有很多很多的陷井等着你;
因为共事朋友的关系,且当时我闲着无事,对这些破碟也有着一份好奇与想了解的心情;
于是也跟着一起倒腾起打口碟;
不过,当时的我因为拉不下面子去当走鬼*(再怎么说,之前也是一个工资不低的白领啊)
(至于我怎么来广州的,为了什么原因,且按下不表)
就跟朋友商量了唯一的条件;
我不必出面去街上拉客,只须要守着仓库,等待客人的来到就可!
如上所说,做了几个月之后,手头干涩起来,试着问了一下薪金的问题;
却得告之,我原是没有工资的,当初没有谁和我说过要给工资的……晕
也许这也是我初涉世事的第一个教训!
那时候,我有了要回家的念头,从小就这样,在外面受了伤害,就爱往家跑;
也不必和家人说什么,静静地歇几天,让自己好好睡几天,就好了!
那时候,因为是闹脾气出来的,以我的性格,既便是沦落到这个样子也不敢与任何人说的;
哪怕是我的亲人、恋人、知心的好友,她们都一概不知道我早已不在深圳冷气房中好好的上班;
而到了广州当了一个以前我自己不怎么瞧得起的职业,走鬼呢!
找朋友要讨回当初借出的钱,也不多,三几千的样子,却也是极难讨回;
费尽心机,直到学着以前男朋友所交的黑道朋友的样子;
吓唬共事的朋友才终于得回一半;
但却已高兴至极,天知道,我去哪找黑道中人啊,找了也可能给不起佣金呀!
拿着手中得来不易的2000块,却惶惶起来,有点不知所措的样子;
该何去何从呢?回我那恋了八年的初恋男朋友身边?
怎么行呢,好不容易下定决心从他身边走出来,为了避开他,连工作都不要了还回去!
回家么?叹了口气,算了吧!
书中有云:说父母在不远游!只是既然我最亲爱的人都不在人世了,我还回去做啥?
虽然说我的GG和JJ们都很疼我,可是,他们却不是我父亲、母亲;
而且他们都各自结婚了,各有自己的家,他们最大的孩子只是小我几年而以;
哪还会有时间理我呢?对GGJJ们来说,我只要告诉他们:“我现在很好”就可以了;
回想起要独自守着那一间空荡荡的大屋子;
晚上静谥中偶尔传来的蛙声、狗吠声、还有窃窃的贼一样的老鼠噬咬木头的声响;
对别人而言,那是多么暇意、多么美丽动人的景象,而对我来说这一切却是那么恐怖、可怕;
想到这儿,当时,真有一种生不如死的念头,一付失魂落魄的样子……
出师不利,一离开自己熟悉的环境就跌了一个大跟头,惹了一个不足以为人道的笑话!
难道不成,居然会应验我家人、前男朋友说的:“你不适合外面的世界……”?
就这样走掉,不也让我那共事的朋友看笑话么?
也许并不是这样,也许压根子低下我心中就受不了自己这一副窝囊的形态;
要知道,来广州以前都是那么的顺利、不管是念书、工作、包括我的爱情;
而现在,这一种失败却让我那么的失落,这种情绪浓浓地弥漫……
也许是我并不希望让我的亲人朋友们一言毙中自己的命运……?
也从来不知道,性格中原来还有着一种叫倨倔的不认输的情绪;
于是心中潜伏着的平时看不见的倔一下就爆发出来了;
默默地告诉自己,从哪儿跌倒,就一定要从哪儿站起来……
当时的我认为,只有这样才是对那些欺骗自己,笑话自己的人一个最大的打击。
于是我就决定在原来共事朋友的出租屋边上也租一个小房子;
别以为这么龌浊的地方那么容易租,因为便宜,所住的人都是一些穷苦人家;
有做水果生意的小贩子,有打工的民工,有很多超生游击队,还有一堆堆的脏脏的小孩子;
那种房子常年都不会有空置的时候;
但我很幸运,第二天一问,管理人却告诉我,刚巧有一家人要搬走;
心中却已高兴得不知道要感激谁,虽然知道接下来的日子还会很苦不知道何时会结束……
也许一个女孩子要做点事情总是难一点吧……
那间房子给我的租金却比租给别人要多一半……
好气啊……但还是咬咬牙,租了下来……
于是我就开始了属于自己的打口碟生涯……
那一年是:1999年6月中旬
前面提到,我终于租到了那间破旧不堪的十平方米左右的屋子;
站在屋子中间,面徒四壁,除了一张快塌下来的以前租住的人留下来的烂沙发;
还有一张用一块木板做成的简易桌子,其它的就是地上那一堆堆末清扫的垃圾了;
顺着因为曾经给烟火熏过而变黄发黑的凸凹不平的不时露出砖头的墙壁往天花板看去;
楼上还有一家人住,楼板也就是我房中的天花板是用木头铺就而成;
他们在楼上走动的时候,一些泥沙就“滋滋”欢快地拼命往下掉;
黑黑的天花板上还有一些小动物在那儿溜过来爬过去;
仔细一看,原来是有一群大大小小的蜘蛛在它们结的网上散步呢;
不知道它们有没有一些人类的烦恼呢。
一边看一边想着,泪水就那样漱漱地往下掉,心里真的有点儿苦;
站在这个即将属于自己的地方,开始不知所措;]
心绪纷乱、迷茫、迷失在这个开着灯还是看不清东西地屋子;
租这个屋子的第一天,我站在那儿哭了正正一个下午,无任何声息的默默地流着眼泪。
第二天早上醒来,知道自己就是再哭下去,有一些事情还是要做的,生活嗫…
来不及诅咒一下生活弄人太堪,虽然说按道理是要这样子做的,而且我一直都有写日记的习惯;
但从那天开始,我没有再写下去了;
也许没有勇气在有闲暇的时候回顾面对自己这一路的落泊日子;
那一个星期我都在不断地跑,走路的时候都是那种风风火火的样子;
我要跑去买材料,墙纸、扫把、桨糊、窗帘子及一切自己认为所需要的用品;
因为那时候我什么都没有……
那时候想到的是,我要一间自己喜欢的房子,至少别这样脏乱别这样黑不溜秋的样子;
也许那时候自己有能力改变的也只是这么一点东西啦;
东西买回来了,于是自己独自动手打扫;
清除蜘蛛网、换日光灯、拖地、贴上自己喜欢的便宜但好看的墙纸;
最屠起的东西是一个蓝色底带白色小花的朔料衣柜,是有拉链的那种,花了大概五十块钱;
屋子虽小,把墙纸这种东西贴完却不如想象中那么轻松;
常有够不着的地方,总得踩着摇摇欲坠的条子凳心惊胆跳地贴上去;
一切都完成后,已经累得不成样子,毕竟我以前没做这么大工程的事务;
但,再一次站在这小屋子中间端详的时候,心中却是欢喜异常;
多美啊,全屋都是淡淡的蓝,还有印着白色小花的喱士窗帘;
空气中飘荡着淡淡的花香。恩,是廉价的姜花。沙发也洗过了铺上了白沙巾;
一间简陋却整洁的小屋子就这样出现了,那一刻我竟突然想起那一首著名的词《陋室铭》
做完简易的修饰之后,第一件事情就是把我一直带在身边的画夹放了进去;
里面还有十几张上课时布置的素描作业,离家时候都一直带着;
总想着有一天闲了,画上两笔不亦乐乎,;
但来广州之前总是那么的忙,这种爱好搁置在角落里了;
从深圳过来的时候,什么都没有拿,就拿了这个不值钱的没啥用的画夹;
也许身上剩下来的东西只是这一份不变的潜意识的爱美的天性了吧。
屋子总算搞好了,开始考虑一下进货的事情了;
暗地里数了一下身上的佘下的钱,只有不到1000块;
有点儿犯愁,这…不知道能拿多少张碟?
打口碟也许还可以拿上三两条*(一条二十五张碟),没打的,却是想也不敢想了;
有那么一瞬间,心头泛滥着一种情绪,沮丧。
没人可以帮自己,清楚的知道;
但只敢让这种情绪一闪而过,知道不能想下去,不然又是两抠徒然的泪水。
暗地拈念了一下计算着到底能拿多少的打口碟……
……那些年,来的这种外国垃圾全都给切过一道口子、或是打个洞来证明是废弃品;
当然想要找一张完好无缺的碟也有,不过都批得价格很高;
都在十五块钱以上,如若是一些好的吃香的品种,就得浮动在二十五到三十五之间,比如:涅盘;
但只要有这种完好的碟,却完全可以卖到80以上的价格;
那些年头广州做这些打口碟的人也是瘳瘳可数,通常都是十块钱三张;
因为卖这些碟的人大都不懂,也卖得便宜,所以常常能从中淘出一些让人惊叹的CD;
听说这种货通常是在沿海一带如汕头的一些小镇集中;
第一手批发商通常是当地的农民,他们先是把这一货柜的碟包下来,再分成若干批小的;
再让零售商这种小批发商再包货,再淘,佘下的大品种(就是一个品种可能有上万张的);
要么当朔料打碎,要么就是贱卖,价格从一张从五毛到一块二块不等;
不过如若要让我自己去那些地方拿货,真是给我吃一个豹子胆也不行的;
我从来没有独自一个人去过那么远且人生路不熟的地方;
能独自在这种地方租房子卖打口已经很了不起了,自认为;
何况那时候广州的大街我还只认得一个石牌东路,再远一点也不过是体育中心罢了;
怎么着才好呢,什么地方才会有不贵的打口碟而且也不远呢?
总不能老是让屋子空着吧?那样租下来又有何意义?
苦苦地思索着,让大脑高速运转,呀,有了;
终于想起来以前共事的朋友曾经说过大沙头有很多这种碟卖,何不去那儿看看?
问了很久,才知道在华南师范大学门口有一个车站,可以去大沙头;
走了过去,对着那些一块块牌子有点眼花、还有点头晕;
知道自己一向还有点儿怕人多的毛病,从来不敢去人头涌涌的地方;
人一多,就有点贫血晕浪的恶习……
笑笑,得改一下从不坐公交车的习惯了,现在的我过的不再是以前的日子啦……
正在审视该坐哪一辆车去的时候,身边“嘎”的一声;
18路车飞弛而来,卷起漫天的风,透过飞扬的尘土;
好象隐隐看到大沙头这个站名,大喜,加入拥挤的上车的人流中;
上了车,才发觉没有拿零钱,真的是因为有些不习惯,一时间没有想到这个问题;
把所有的口袋都摸遍了,就是找不到那一块钱;
心虚让脸红了起来,僵僵地站在那儿,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后面的人不耐:“做么呀?有无搞错啊?行开地啦……”
不由分说,把我挤到一边去,人都上完车了,司机骂骂咧咧地让我下车;
还说我没钱坐么车啊?痴线!
呆在路边,看着那车又“轰”地一声疯子一样往前窜行,留下了我,还有一屁股黑烟;
也不觉得恼怒,翻开那个为了装碟而买的大大的黑色背包的夹层,拿了一张钞票;
没有钱包,钱都放在那背包里头了;
小心翼翼地抱着空空的包,走过书报摊,没有买任何一份报纸,只买了一包纸巾;
没有时间,也没有心情看那些供人打发时间的文字,看报的日子早已不复存在;
那时候只觉得一份八毛钱的南方都市报,还不如一包一块钱的纸巾来得实用呢。
坐了差不多二小时的蜗牛一样慢的18路车,终于听到报站“大沙头码头到了……”
(后来过了很长日子,才知道可以坐半小时就到的194路公车)
心中欢呼一声,坐了这么久,真郁闷,怎么也觉得象是坐了一回牢;
下了车,一问,才知道,此站非彼站,我提早了一个站下了车,还是有点儿郁闷;
磨磨蹭蹭的终于走到了大沙头二手批发市场;
耗费了一反精力,终于找到了当时很红火的卖打口碟的摊子;
观察了一反之后,觉得那些铁皮搭成的小档口比起自己的小屋子,看起来也好不了多少;
心中当下坦然了不少……
第一次进货,找的人是姓周的一个汕头女人;
也是歪打正着,后来才得知她原是广州最大的批发商零售商……
在她身上,我得到了一些母性同情,虽说我初衷只是想让她便宜一些给我,因实在囊中羞涩;
因为她的同情,我第三次到她那儿去的时候,得到了代销的权限,可以先卖,然后再还钱;
当然,也是因为她货太多了,也希望能通过我减少一些……
但不管怎么说,当时心中已是感激得一塌糊涂,真正体会到了雪中送碳意义;
有了一些货的积累,我便开始了正式的卖打口的日子……
货有了,却犯了愁,我没有一个熟客,该怎么做……
上的屋子热哄哄人声顶沸的样子更显托出小屋子的冷清;
审查了一下自己的东西,碟子有了,用来试听的机子也有了(花了200块从旧货市场买的)
还有新因的CARD片,联系CALL机号码*(那时候还不敢佩手机)
也许,就差自己出去做广告了……
想到要去做那些自己曾几何时是那样不屑的事情,心里就紧张,腿也发软……
曾跟别的小贩子打听行情,比如什么时候去出摊子人最多,怎么样识别城管之类……
眼见天就要黑了,总不能这样子天天呆在屋子里吧,不会有免费的无餐啊……
来不及叹气,把碟放在两条小箱子中,一共是五十张碟,每条二十五张;
然后再打开那个黑色的背包,刚巧能放两条小箱子,还可以放点零钱……
在走往大街的小道上,心中不断默念着:“天将降大任斯人,必先将苦其筋……”
只有这样子才可以让自己由焦虑不安、羞愧、委屈所混合在一起的情绪有一个寄托吧
虽然是那么自欺欺人……
大街上还是那么热闹,已是傍晚,万家灯火早就亮起,象星那样美;
没有去寻找任何一点星,知道没有一点星星后面的温暖是属于自己拥有的……
属于我的是这个浓浓的秋夜,带些瑟瑟秋风……
九月的深秋,在这个城市没有落叶,却也有些些寒意,是因为心还在哭泣么?……
走上桥,跨过滚滚车流,对面就是华南师范大学的正门,那是我要去摆小摊子的地方;
灯光透过婆沙的叶洒在路上,有一些昏黄的红,人走在上面有些迷幻、迷失……
迷糊中,想起当初,来广州时虽失意却没失志;
多想再跨进学校,继续进修自己喜欢的日语……
而当初有意所选取择的学校之一,就是这间华南师范大学……
现在,终于可以选择了在这间心仪的学校,却是在围墙外面摆摊子做不用交税的小贩子……
一墙之隔,却是天元之别,墙后是莘莘学子,墙外是些沦落为城市最低层的小贩子……
到了正门附近,天,居然早就摆起了两排大小不一,各自为政的小摊子;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们,心中居然暖暖的……同是天涯沦落人!
但我知道,自己只是暂时的,这不会是我生涯的终点,而是起点……
是一种迷失,却也是一种新生,用一种最不能接受的方式;
做走鬼,只是对自己的不懂世事阴恶的一种自我惩罚;
那时,心中有的只是对延续了八年恋情的绝望;
马拉松式的恋爱虽说还没有终止,但我已经没有力气再往下跑……
出走的时候,什么也不拿,也不告诉任何一个人自己的下落……
(一年以后,当我正正式式开了小店差不多七八个月时,才告诉他们,那时后话)
放下包,打开拉链,让两条小箱子显露出来,思想还是在冥想的状态;
迷糊中,只觉得有好多人在跑,不知道为什么,有点郁闷……
一个小贩跑过,急急地,好心地叫:“快走鬼啦……”还是不明白他在说啥;
一会又看到好几个戴着袖章的人追了过去,原来都是小摊子的道上早就没人了!
经过我这儿的时候,盯了我几下,没有丝毫犹豫又追过去了……
定了定神,才发觉,天!在我面前就停着一辆城管的车子,是专门管走鬼的那种……?
惊吓之下,手脚不听使唤了,收拾的动作慢慢的……
收好了,却发觉车子早就开走了……
那些小贩子一下子又冒了出来,七嘴八适的问我,为什么城管不收我的东西?!!
居然是跑得最快的小贩给收了……
?!扯扯绑着的小辨子,心想天晓得……不过还真得谢谢天!
几天过去了,渐渐适应了这种日子的过法;
但我惊奇地发觉,每次城管来了都不理我,不收我的货;
有点郁闷,城管也有好人么……
但从此以后,我得以在人家疯跑的时候,慢慢的收拾,慢慢的走开;
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心底下总觉得这样子还是让自己保存了些诉的尊严;
也得以用一种自欺欺人的想法安慰一下自己……
不管怎样,也不管什么原因,得以在做走鬼小贩的这三个多月里平安无事总该是件值得庆幸的事情。
那天,也是一个傍晚出摊,照例走到华南师范大学那儿;
十月的深秋,总是黑得比较快,不到七点,路灯却早就亮起来了;
别的小贩都往灯柱子底下挤,独自挑了个最边的位置,灯光差点就照不到地方;
脚下还是那个背包,还是放着两条装满打口碟的箱子;
箱面放了一套刚到的共十一张Massive attick的EP、一张Nick Cave的BEST;
打过口,但是能全都听完的那种。
还是不会看哪种车子是城管的,哪些又是便衣的城管;
反正就盯着别的小贩子,只要他们东张西望的脑袋突然停顿,身子一蹲,两手往胸前一揽……
那肯定就是有敌情了,该收拾东西走人了。
正在出神间,一条黑影窜了过来,吓了一跳,心想:完了完了,一定是城管……
惊惶失措的当口,只见那人蹲下去,拿起那套EP“咦”了一声;
尖细的声音响起:“这一共有多少张啊?”还来不及回答,又听他说道“多少钱啊……”
吁了口气,定下神来,正想回答,那人又说“不过我不会买的”
黑影站起来,才发觉是一个男生,长得跟我差不多高,架着眼镜、蛮神气、一副自信的样子;
后面那句话我倒是听到了,有点奇怪的看着这个怪怪的男生,没有吭声;
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
“不过,我有朋友一定会买的……”说完,自顾掏出手机打起电话来;
完了,问我:“你就这一点货?有没有仓库的?有什么联系方式么?”
“不止。有。这是我的CARD片。”
逐一回答完了,目送那黑影拿了我的CARD,晃着脑袋,急急忙忙地走了……
还是继续摆自己的摊子,并没有把这事放在心上,一个普通的过客。
一个长得不象小贩的小贩子,城管一定不会管你 (30字)(肉肉 2003-11-9 2:09 阅读 20)
谁这么有幸成为你第一个顾客呢?
早上八点多,还瑟缩被子里做着恶梦的时候;
CALL机响起来:“急事,即复电33XXXXXX”
谁呀?我在广州没有一个朋友,不认识任何一个与我无关的人啊!
反过身,扯紧了被子,继续睡……
滴滴滴……CALL机象索命样响过不停……
烦躁地起床,拿上CALL机到电话亭子复CALL:
“喂,请问哪位……”
“你系亚猪吧……”好象很熟悉我的样子;
“我系叫阿JUNE,六月的意思……”
“0,吾好意思,系敢唧,听地朋友话,你果度有好多靓野是嘛?”
“?”有点哑口结适的样子“么靓野啊?吾系好明啊”
“你识吾识一个叫王一的人啊”对方道;
“吾识……?”
“巨话见到你果度有套Massive attick的EP,听话系十几张碟架…仲有Nick Cave唧碟?”
恍然大悟,原来,电话中那人说的朋友就是那天晚上拿了我那张CARD的人;
原来他名字叫王一,不知道为什么,从脑子中一闪而过一个词:王八……
(真是对不起,不过,当时心中是真的这样想的,还偷笑了一回)
“请问你的仓库在哪?我想同个朋友一起过去看看,不过吾一定买架,敢样得吾得先?”
“无所谓……”
电话那头说话的人自称姓黎,问清楚地址后说是马上就到;
约好到等的地方,一个士多小店,说是到了就CALL我,不用复机了……
赶回去匆匆洗漱一反之后,CALL机就响了起来……
急急地走向约好等人的地方……
早上八点多时候的太阳,已经很强烈,晒得眼睛都睁不开;
远远看到等在士多便利店的人,眯起眼睛想看清楚一些……
天!这哪是一两个人啊,怎么看都象是一个小的旅行团……
而且全都是清一色的男性,站在那儿,有小半个排的声势;
看明白后,一转身就往回走,心想,得在他们发现我之前溜掉…不是么,太恐怖了……
在这以前,我从来没有试过单独和一个不熟悉的男生呆在一块,更别说……
“喟……喟……果个女仔会不会系啊JUNE?亚JUNE…亚JUNE,我地系呢度啊!!”
是那个和我通话的男生,听出来了……尴芥死了……
转回身,有些狼狈,尴介让自己有点不好意思……
心底下发慌,脸上却堆满笑容,极力让自己看起来落落大方的样子;
(熟悉了,这个姓黎的网名叫一刀的人成了朋友后,他曾经问过我:
“那天是不是把他们当色狼了?”只笑不语的样子让他很是愤慨)
镇定地打量一下和我说话的男的,心中又乐开了……这人怎么长得这么象卡通里那只可爱的小青蛙?
打了声招呼,就算是认识了……
其实心中有点发毛,这么多人,货又不多……
领着他们经过那条黄泥土路,一边拨开头顶滴水的万国国旗,一边叮嘱他们得留神……
一行人,我走在前面,后面的人都捂着包,东看看,西瞧瞧……
不时要跳起一大步避开地下的水滩,都走得很小心翼翼的…还有点紧张的样子;
看着眼中,心想,真是的,几个大男人,还怕这个象匪窝的地方把你们吃了?
我还怕是引狼入室呢……哼;
这样子,我的小屋子迎来了第一批买打口的客人……
他们穿着整齐,手里拿着黑皮包,一副上班族的打扮;
冷清阴暗的出租屋群中响起了音乐声……
也许惊扰了这一片地方……
不时有些住在那儿的民工从门前走过,目光匆匆一掠,然后若无其事样走远。
那天,太阳很明媚,多日来的阴郁一扫而光,阳光照在身上暖暖的……
(过后很久,才知道这些人的来历,有些是XXXX网站的总临啦,有广东省电台的主持XX;
还有当时刚毕业的一刀……后来他成了我的好朋友,开店的时候也给了我很多帮助
此是后话,且按下不提)
过后才想起,真得谢谢那个连他样子都没看清楚的王一的热心肠,不管他是无意还是有意;
都得谢谢他给小屋子带来的第一批顾客。
一直到1999年十二月中旬,我才结束了做走鬼小贩的日子;
这一片平房属于危房,本来就是要拆迁不应该再住人;
但是因为位置很好,处于一个菜市场的右边,也是暨南大学西门口的左边,对面就是华南师范大学;
(拆了重建后叫明轩,一座很现代时尚的商住楼,一共二十三层,只用了半年的时间就建成了)
管房的也就是守更的人私自把房子租了出去……
租住的房客大都是在菜市场做小生意的老板或是打小工的农民。
拆建的日子就要到了,租客们都已经纷纷开始寻找另外适合的地方搬迁了……
这个一度让自己深感受伤的小屋子,却让我开始不舍;
这三个多月来,在这个登子都不多一张的地方,结识了很多日后开店后还是我的顾客的人;
他们的生活各自各精彩,各行各业、任何一种性格都有,但基本上都是有着相同的音乐爱好的人;
他们中间有:在校的中学生、大学生、高级白领、更多的是普通上班一族……
有刚开始接触这些打口音乐的、更有资深一族的音乐迷……
打口碟里各种各样的音乐都能找得到:摇滚、JAZZ、古典、蓝调、轻音乐、RAP、R&B……
这种国外的音乐文化,很难在正式的音像店里能找到,更重要的是价格的因素……
总是不由自主的以为,寻找这些音乐的人群,心里总有一股浪漫的情结;
音乐中寄托着他们的不容易满足的精神索求、他们很大一部分都是那么如饥似渴……
总是一箱子一箱子地抱回去,象爱护自己的宝宝那样小心……
平实的生活中,总有着很多身不由己的因素,因此会人们会不由自主变得圆滑、世故、或者还有狡黩……
但是在面对音乐的时候,他们大多都是用一种很纯粹、情绪化的但洁净的灵魂去聆听;
那些时候总能看到他们善良的、诚挚的内心……
这往往能让自己很感动,铭在心中,默默的……
(这也是长久以来,我一直愿意呆在这种环境氛围里面的理由,虽然书店并不是想像中那么容易
经营;但能在十平方左右的小书店听到、看到到这种索求不来的人性、一种精神上的纯粹;对
我而言,这是一种美丽的快乐、也是人生中最大的享受)
在小屋子的日子里,有很苦的,不为人道的、痛苦的时候;
但更多的是感动,易感的心总能把一点一滴的美全部咽下去,尔后,焕发出一些活下去的希望……
他们在挑选完自己喜欢的碟,付款的时候,也付赠了一颗他们自己觉察不到的善良与真挚……
不管对音乐,还是对我……我都很享受、很快乐
那时候,认识了很多值得一写来铭记的朋友,他们中很多人一直到后来都是JUNESPACE的顾客……
象:王一、一刀、亚勇(人云亦云)、Fatboy Slim、暨大的卢洪、HOWEI、PAVEMEN……还有我后认识的最要好的朋友、中大的YOLA、新周刊的末来等等
Posted by sunsethouse at December 6, 2003 09:36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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